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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欄導演系列The Directors Series

尚皮耶.居內(Jean-Pierre Jeunet)的聲音拼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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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sted By 黃鐘瑩

An Eye for Detail, an Imagination at Play.(NEW YORK Times,2010)

作為一個非學院派自學電影的導演,尚皮耶.居內(Jean-Pierre Jeunet)在執導第一部長片《Delicatessen黑店狂想曲》之前,與Marc Caro合作的多部得獎短片已展現他獨特的電影美學風格。

探究細節之眼、充滿想像力的電影

尚皮耶.居內的短片雖不如幾部商業長片普及,但為瞭解一個創作者的宇宙觀而論,短片其實值得也有必要一看。他的多部短片風格迥異,"奇觀世界"算是一個共通之處。

1981年泥偶動畫《Le manège》頗有他黑色童話風格的基礎,而幾乎無對白的《Le bunker de la dernière rafale》則融合些許軍事諜報、科技感與《A Clockwork Orange發條橘子》之味。

Photo From IMDb

1984年 《Pas de repos pour Billy Brakko》彷彿向《Eraserhead橡皮頭》、《2001: A Space Odyssey 2001太空漫遊》致敬,收集拼貼,是尚皮耶.居內導演一個明顯可辨的創作者簽名。

1989年《Foutaises》由御用男主角Dominique Pinon演出,談論那些關於「喜歡」與「不喜歡」的各式種種。影像、聲音、速度、情慾等元素的收集拼貼,像旋轉幻燈片一樣眼花撩亂,稍微可以看到《Amélie艾蜜莉的異想世界》的雛形;亦即對於日常不起眼事物近乎顯微鏡式的放大關注、聆聽事物表面下的聲音

紐約時報一篇報導概述尚皮耶.居內電影中的基本風格,我們擴及其意,也就是在他的電影中有特殊空間(如屋頂、某種密閉延展空間)的偏好。

例如《Delicatessen黑店狂想曲》開場中,我們隨畫面鏡頭從一樓肉舖、穿透牆壁直達內層水管、地下水道等一般肉眼所不易及之處。畫面與聽覺都與磨刀聲有關, 但是又能明顯分辨聲波在不同空間特性所造成聽覺感受的差異。

再來是畫面色調;飽滿豐富的畫面色彩也是尚皮耶.居內的特色之一。如《Amélie艾蜜莉的異想世界》中的綠黃紅顏色,是受畫家Juarez Machado畫作啟發。

對於各種日常小物件的濃厚興趣;生活交織的生命樂章,再微小的事情都有巨大的聲響存在感。除了配樂,所有事件聲音清晰可見。聲音就好似是古怪Amélie高度敏感、纖細表達觀察意識的一種方法。片頭拼貼骨牌撞倒聲、沿著玻璃杯緣摩擦共振的聲音、吹紙圈、轉錢幣等,這些生活中用來取悅自己的小事小物。

這樣的基因其來有自,Amélie的父親也有著某種跟聲音有關的習癖!例如不愛旁人對著自己的鞋子竊竊私語、喜歡大片撕壁紙、倒出工具箱的時刻等。都是用來鋪陳Amélie的聽覺纖細。

與她對照的便是收集快照的男主角Nino Quincampoix(Mathieu Kassovitz飾),她們兩人不僅拼貼快照、也逐步拼湊描繪畫腦海裡那位回眸女孩(男孩)的模樣。

Amelie’s Opening Title from Komal Ghazaali on Vimeo.

聲音與身體動作設計取代對白

這類身體韻律設計在《Delicatessen黑店狂想曲》尤其明顯,一個是肉舖老闆與女友魚水之歡時,身體節奏反映在故障彈簧床發出的聲音,彷彿呼應片頭磨刀聲的運鏡方式,此場景則隨彈簧聲逐一介紹各樓層的住戶樣貌與日常動作。

再者是Louison(Dominique Pinon)到肉舖老闆房裡修繕床墊彈簧時,為了精準確認壞掉彈簧的位置,請肉舖老闆女友搖晃床鋪,此時從電視傳出的音樂聲與歌唱音量明顯轉大,成為取代對白的聲線主角,男主角與老闆女友無聲的對白則以身體搖晃床鋪聲與動作設計成為一種節奏,與電視傳來熱帶海洋輕柔的音樂一起合奏。

這個片段曾因2017年《The Shape of Water水底情深》被尚皮耶.居內抗議抄襲,更有國外網友直接分析該片和其他片的眾多相似之處(題外話:水底情深真的讓人很無言…)

純手工的跨時空手札情書

有時一部電影的記憶點可能是經典台詞(如王家衛式的心靈雞湯金句)、某個讓人心神傾盪的瞬間。聲音當然也能是記憶點。《Amélie艾蜜莉的異想世界》從Amélie Poulain(Audrey Tautou飾)找尋小鐵盒主人開始,在拜訪鄰居Madeleine Wallace女士(Yolande Moreau飾)後,Amélie將鄰居丈夫生前在不同時空下所寫的信件,複印並找齊她所需要適當的的語句材料,再加上做舊效果(將信紙泡在紅茶裡晾乾),完成了一封好似隔了好幾年才收到的信件。

當Madeleine女士收到時,她所聽所聞的是先生在戰場壕溝、在深夜、在不同營區提筆寫信的神情,這是一首來自不同時空背景的聲音拼貼詩。

據IMDb資料指出,《Amélie艾蜜莉的異想世界》是尚皮耶.居內自1974年開始收集有關Amélie角色可能會有的內容與事件。尚皮耶.居內曾於報導中提及他喜歡各種瘋狂的原始念頭,但有趣的是他喜歡收集各式物件卻不喜歡現實主義。或許可說相較於現實世界,他更喜歡剝除這些表面,去發掘、允許各種拼貼、再造的可能。

延伸閱讀:
An Eye for Detail, an Imagination at Play
Jean-Pierre Jeunet官方網站
AMELIE-Rogerebert
City of Lost Children-Roger Eb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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